Hello

以前在杭州偷閒讀散文小說,讀到張曉風的抒情小品文,愛不釋手。特別是她的“地毯的那一端”。沒想到戀愛結婚可以這麼簡單真誠又認真,羨慕萬分,覺得是心靈雞湯。 大學時男孩們追求,我總是害怕忐忑,不敢談戀愛。年少年轻時家中父母親戚的不和總在腦海中,所以寧願在書中求安寧而不敢擅入恋爱结婚成家之路。轉眼間邁入三十歲,覺得自己一個人能夠生存下來,可見老天還是沒有放棄我。

這幾年和一個美国白人学友聊天,也聊各自家中的無奈和成長的故事。他媽媽也是家庭主婦,小鳥依人,但和他爸爸吵架不和爭取家裡決定權時,她會在孩子前訴苦煽動她兒子幫她打架。去年看他的家庭照片,一家人到外面吃飯。照片裡媽媽和三個十幾歲二十多歲的孩子感情親密地緊緊貼一起往超市門走,爸爸零落地跟在後邊。大概媽媽對孩子們細心教養,所以我的同學嬌生慣養,也是三十多歲了還是和爸爸關係疏遠,和媽媽貼心,感覺媽媽最柔弱需要旁邊人保護,對爸爸感情刻薄,覺得爸爸總是有問題,而且感覺自己是家中幾個孩子中他媽媽眼中最愛的孩子。可憐的爸爸。上個星期和一個美國女友聊天,她在南美住了十年。她說剛開始時覺得智利女子很柔弱,處處讓男子佔上風而不知道爭取自己的權利。住了很多年後,她漸漸明白智利女子很聰明。智利女子聰明善解人意,甜言蜜語,小鳥依人,讓男子持家養家,干實活,自己柔弱嬌俏女子梳妝打扮穿好衣做好飯,表面上處處讓男子也給足男人十足面子,得了便宜又賣乖。她相信女權主義好女不跟男鬥,結果家裡家外她都是一個人工作操持,好吃懶做的老公甜言蜜語,浪漫彈吉他唱情歌,卻在家白吃白穿白住,還抱怨她不夠勤快努力不夠漂亮。

我慢慢明白夫妻過日子不容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比若說, 夫妻偶爾吵架好像也是平凡日子中的調味品,在先生前小鳥依人的嬌妻,卻也是一個聰明的媽媽,利用自己孩子的天真愛情讓孩子“堅強懂事”保護媽媽,並且和“欺負”柔軟媽媽的爸爸鬥也是一些人成長中經歷過的。爸爸利用媽媽對孩子的愛,言語利用攏絡孩子來威脅逼迫自己妻子放棄離婚的打算也是這樣。柴米油鹽,苦樂人生,吵吵鬧鬧,很多人就這樣一輩子過了。說俗氣,但人人需要有人愛有飯吃有房子住有一份順心工作有固定收入有豐厚養老金有一個個人興趣。有時候爸爸媽媽也會做一些讓人心碎說一些鼓勵人的話。家裡收入好,媽媽開心時會穿上紗裙如出水精靈仙子,爸爸開心時或聽到越劇會如五歲的小男孩一樣露出白齒寬厚大笑。媽媽看到路上小學生走路上學會志願給他們免費搭一段順風車。文弱的她受潑辣陌生女人氣會回家反覆訴苦生氣,但她不會以牙還牙,她保持她的淑女氣質和書香門第出身的教養。

Recently I often recall the stories I read in Narcissus and Goldmund, a novel written by Hermann Hesse. 

One day, on the market, Goldmund looks at the fish being offered for sale. Why are people so numb and crude, so insensitive? “Why didn’t they see the mouths of these fish in pain, their deathly frightened eyes? “These people saw nothing, knew nothing, nothing touched them.” He thinks of the transitoriness of his own life, of the face of the universal mother who is looking at birth and death, flowers and decay, sad and pensive. “It is mystery I love and pursue … the figure of the universal mother, for example … In it, the greatest contradictions of the world, which normally cannot be combined, have made peace only in this figure: birth and death, tenderness and cruelty, life and destruction … She is alive in me, time and again I witnessed her.” From this time on, he does not want to follow art, but solely the Mother. He gives up a worldly love and travels on. (from http://www.gss.ucsb.edu/projects/hesse/works/Narziss-Hajo.html)

人海茫茫,各自忙碌追求夢想或欲望。冷暖人生,一個人健康無事地過一輩子真不容易,平平安安更不容易。年歲漸長,體力豪氣也不如以前,我所希望的也不過是自求多福,畢業後做學問,踏實努力工作,平安知足的過完我剩下的人生。

以下全文摘自《張曉風經典散文集》 正文 “地毯的那一端”

德:

從疾風中走回來,覺得自己像是被浮起來了。山上的草香得那樣濃,讓我想到,要不是有這樣猛烈的風,恐怕空氣都會給香得凝凍起來!

我昂首而行,黑暗中沒有人能看見我的笑容。白色的蘆荻在夜色中點染著涼意。

這是深秋了,我們的日子在不知不覺中臨近了。我遂覺得,我的心像一張新帆,其中每一個角落都被大風吹得那樣飽滿。

星斗清而亮,每一顆都低低地俯下頭來。溪水流著,把燈影和星光都流亂了。我忽然感到一種幸福,那種渾沌而又淘然的幸福。我從來沒有這樣親切地感受到造物的寵愛——真的,我們這樣平庸,我總覺得幸福應該給予比我們更好的人。

但這是真實的,第一張賀卡已經放在我的案上了。灑滿了細碎精緻的透明照片,燈光下展示著一個閃爍而又真實的夢境。畫上的金鐘搖蕩,遙遙的傳來美麗的迴響。我彷彿能聽見那悠揚的音韻,我彷彿能嗅到那沁人的玫瑰花香!而尤其讓我神往的,是那幾行可愛的祝詞:「願婚禮的記憶存至永遠,願你們的情愛與日俱增。」

是的,德,永遠在增進,永遠在更新,永遠沒有一個邊和底——六年了,我們護守著這份情誼,使它依然煥發,依然鮮潔,正如別人所說的,我們是何等幸運。每次回顧我們的交往,我就彷彿走進博物館的長廊。其間每一處景物都意味著一段美麗的回憶。每一件。事都牽扯著一個動人的故事。

那樣久遠的事了。剛認識你的那年才十七歲,一個多麼容易錯誤的年紀!但是,我知道,我沒有錯。我生命中再沒有一件決定比這項更正確了。前天,大夥兒一塊吃飯,你笑著說:「我這個笨人,我這輩子只做了一件聰明的事。」你沒有再說下去,妹妹卻拍起手來,說:「我知道了!」啊,德,我能夠快樂的說,我也知道。因為你做的那件聰明事,我也做了。

那時候,大學生活剛剛展開在我面前。台北的寒風讓我每日思念南部的家。在那小小的閣樓裡,我呵著手寫蠟紙。在草木搖落的道路上,我獨自騎車去上學。生活是那樣黯淡,心情是那樣沉重。在我的日記上有這樣一句話:「我擔心,我會凍死在這小樓上。」而這時候,你來了,你那種毫無企冀的友誼四面環護著我,讓我的心觸及最溫柔的陽光。

我沒有兄長,從小我也沒有和男孩子同學過。但和你交往卻是那樣自然,和你談話又是那樣舒服。有時候,我想,如果我是男孩子多麼好呢!我們可以一起去爬山,去泛舟。讓小船在湖裡任意飄蕩,任意停泊,沒有人會感到驚奇。好幾年以後,我將這些想法告訴你,你微笑地注視著我:「那,我可不願意,如果你真想做男孩子,我就做女孩。」而今,德,我沒有變成男孩子,但我們可以去邀游,去做山和湖的夢,因為,我們將有更親密的關係了。啊,想像中終生相愛相隨該是多麼美好!

那時候,我們穿著學校規定的卡其服。我新燙的頭髮又總是被風刮得亂蓬蓬的。想起來,我總不明白你為什麼那樣喜歡接近我。那年大考的時候,我蜷曲在沙發裡唸書。你跑來,熱心地為我講解英文文法。好心的房東為我們送來一盤捲,我慌亂極了,竟吃得灑了一裙子。你瞅著我說:「你真像我妹妹,她和你一樣大。」我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徑低著頭,假作抖那長長的裙幅。

那些日子真是冷極了。每逢沒有課的下午我總是留在小樓上,彈彈風琴,把一本拜爾琴譜都快翻爛了。有一天你對我說:「我常在樓下聽你彈琴。你好像常彈那首甜蜜的家庭。怎樣?在想家嗎?」我很感激你的竊聽,唯有你瞭解、關切我淒楚的心情。德,那個時候,當你獨自聽著的時候,你想些什麼呢?你想到有一天我們會組織一個家庭嗎?你想到我們要用一生的時間以心靈的手指合奏這首歌嗎?

寒假過後,你把那疊泰戈爾詩集還給我。你指著其中一行請我看:「如果你不能愛我,就請原諒我的痛苦吧!」我於是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我不希望這件事發生,我真的不希望。並非由於我厭惡你,而是因為我大珍重這份素淨的友誼,反倒不希望有愛情去加深它的色彩。

但我卻樂於和你繼續交往。你總是給我一種安全穩妥的感覺。從頭起,我就付給你我全部的信任,只是,當時我心中總嚮往著那種傳奇式的、驚心動魄的戀愛。並且喜歡那麼一點點的悲劇氣氛。為著這些可笑的理由,我耽延著沒有接受你的奉獻。我奇怪你為什麼仍作那樣固執的等待。

你那些小小的關懷常令我感到。那年聖誕節你是來不易的幾顆巧克力糖,全部拿來給我了。我愛吃筍豆裡的筍子,唯有你注意到,並且耐心地為我挑出來。我常常不曉得照料自己,唯有你想到用自己的外衣披在我身上(我至今不能忘記那衣服的溫暖,它在我心中象徵了許多意義。)是你,敦促我讀書。是你,容忍我偶發的氣性。是你,仔細糾正我寫作的錯誤。是你,教導我為人的道理。如果說,我像你的妹妹,那是因為你太像我大哥的緣故。

後來,我們一起得到學校的工讀金,分配給我們的是打掃教室的工作。每次你總強迫我放下掃帚,我便只好遙遙地站在教室的末端,看你奮力工作。在炎熱的夏季裡,你的汗水滴落在地上。我無言地站著,等你掃好了,我就去揮揮桌椅,並且幫你把它們排齊。每次,當我們目光偶然相遇的時候,總感到那樣興奮。我們是這樣地彼此瞭解,我們合作的時候總是那樣完美。我注意到你手上的硬繭,它們把那虛幻的字眼十分具體他說明了。我們就在那飛揚的塵影中完成了大學課程——我們的經濟從來沒有富裕過;我們的日子卻從來沒有貧乏過,我們活在夢裡,活在詩裡,活在無窮無盡的彩色希望裡。記得有一次我提到瑪格麗特公主在婚禮中說的一句話:「世界上從來沒有兩個人像我們這樣快樂過。」你毫不在意地說:「那是因為他們不認識我們的緣故。」我喜歡你的自豪,因為我也如此自豪著。

我們終於畢業了,你在掌聲中走到台上,代表全系領取畢業證書。我的掌聲也夾在眾人之中,但我知道你聽到了。在那美好的六月清晨,我的眼中噙著欣喜的淚,我感到那樣驕傲,我第一次分沾你的成功,你的光榮。

「我在台上偷眼看你,」你把繫著綵帶的文憑交給我,「要不是中國風俗如此,我一走下台來就要把它送到你面前去的。」

我接過它,心裡垂著沉甸甸的喜悅。你站在我面前,高昂而謙和,剛毅而溫柔,我忽然發現,我關心你的成功,遠遠超過我自己的。

那一年,你在受軍訓。在那樣忙碌的生活中,在那樣辛苦的演習裡,你卻那樣努力地準備研究所的考試。我知道,你是為誰而作的。在淒長的分別歲月裡,我開始瞭解,存在於我們中間的是怎樣一種感情。你來看我,把南部的冬陽全帶來了。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當時你臨別敬禮的鏡頭烙在我心上有多深。

我幫著你搜集資料,把抄來的範文一篇篇斷句、註釋。我那樣竭力地做,懷著無上的驕傲。這件事對我而言有太大的意義。這是第一次,我和你共赴一件事,所以當你把錄取通知轉寄給我的時候,我竟忍不住哭了,德,沒有人經歷過我們的奮鬥,沒有人像我們這樣相期相勉,沒有人多年來在冬夜圖書館的寒燈下彼此伴讀。因此,也就沒有人瞭解成功帶給我們的興奮。

我們又可以見面了,能見到真真實實的你是多麼幸福。我們又可以去作長長的散步,又可以蹲在舊書攤上享受一個閒散黃昏。我永不能忘記那次去泛舟。回程的時候,忽然起了大風。小船在湖裡直打轉,你奮力搖櫓,累得一身都汗濕了。

「我們的道路也許就是這樣吧!」我望著平靜而險惡的湖面說,「也許我使你的負擔更重了。」

「我不在意,我高興去搏鬥!」你說得那樣急切,使我不敢正視你的目光,「只要你肯在我的船上,曉風,你是我最甜蜜的負荷。」

那天我們的船順利地攏了岸。德,我忘了告訴你,我願意留在你的船上,我樂於把舵手的位置給你。沒有人能給我像你給我的安全感。

只是,人海茫茫,哪裡是我們共濟的小舟呢?這兩年來,為了成家的計劃,我們勞累著幾乎虐待自己的地步。每次,你快樂的笑容總鼓勵著我。

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宿舍,當我們邁上那斜斜的山坡,你忽然駐足說:「我在地毯的那一端等你!我等著你,曉風,直到你對我完全滿意。」

我抬起頭來,長長的道路伸延著,如同聖壇前柔軟的紅毯。我遲疑了一下,便踏向前去。

現在回想起來,已不記得當時是否是個月夜了,只覺得你誠摯的言詞閃爍著,在我心中亮起一天星月的清輝。

「就快了!」那以後你常樂觀地對我說,「我們馬上就可以有一個小小的家。你是那屋子的主人,你喜歡吧?」

我喜歡的,德,我喜歡一間小小的陋屋。到天黑時分我便去拉上長長的落地窗簾,捻亮柔和的燈光,一同享受簡單的晚餐。但是,哪裡是我們的家呢?哪兒是我們自己的宅院呢?

你借來一輛半舊的腳踏車,四處去打聽出租的房子,每次你疲憊不堪的回來,我就感到一種痛楚。

「沒有合意的,」你失望地說,「而且太貴,明天我再去看。」

我沒有想到有那麼多困難,我從不知道成家有那麼多瑣碎的事,但至終我們總算找到一棟小小的屋子了。有著窄窄的前庭,以及矮矮的榕樹。朋友笑它小得像個巢,但我已經十分滿意了。無論如何,我們有了可以想息的地方。當你把鑰匙交給我的時候,那重量使我的手臂幾乎為之下沉。它讓我想起一首可愛的英文詩:「我是一個持家者嗎?哦,是的,但不止,我還得持護著一顆心。」我知道,你交給我的鑰匙也不止此數。你心靈中的每一個空間我都持有一枚鑰匙,我都有權徑行出入。

亞寄來一卷錄音帶,隔著半個地球,他的祝福依然厚厚地繞著我。那樣多好心的朋友來幫我們整理。擦窗子的,補紙門的,掃地的,掛畫兒的,插花瓶的,擁擁熙熙地擠滿了一屋子。我老覺得我們的小屋快要炸了,快要被澎湃的愛情和友誼撐破了。你覺得嗎?他們全都興奮著,我怎能不興奮呢?我們將有一個出色的婚禮,一定的。

這些日子我總是累著。去試禮服,去訂鮮花,去買首飾,去選窗簾的顏色。我的心像一座噴泉,在陽光下湧溢著七彩的水珠兒。各種奇特複雜的情緒使我眩昏。有時候我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快樂還是在茫然,是在憂愁還是在興奮。我眷戀著舊日的生活,它們是那樣可愛。我將不再住在宿舍裡,享受陽台上的落日。我將不再偎在母親的身旁,聽她長夜話家常。而前面的日子又是怎樣的呢?德,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要被送到另一個境域去了。那裡的道路是我未走過的,那裡的生活是我過不慣的,我怎能不惴惴然呢?如果說有什麼可以安慰我的,那就是:我知道你必定和我一同前去。

冬天就來了,我們的婚禮在即,我喜歡選擇這季節,好和你廝守一個長長的嚴冬。我們屋角里不是放著一個小火妒嗎?當寒流來時,我願其中常閃耀著炭火的紅火。我喜歡我們的日子從黯淡凜冽的季節開始,這樣,明年的春花才對我們具有更美的意義。

我即將走入禮堂,德,當結婚進行曲奏響的時候,父母將挽著我,送我走到壇前,我的步履將凌過如夢如幻的花香。那時,你將以怎樣的微笑迎接我呢。

我們己有過長長的等待,現在只剩下最後的一段了。等待是美的,正如奮鬥是美的一樣,而今,鋪滿花瓣的紅毯伸向兩端,美麗的希冀盤旋而飛舞,我將去即你,和你同去採擷無窮的幸福。當金鐘輕搖,蠟炬燃起,我樂於走過眾人去立下永恆的誓願。因為,哦,德,因為我知道,是誰,在地毯的那一端等我。

引用自:http://www.b111.net/novel/47/47835/428460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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